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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編譯】哲學排擠女性?還是給女性排擠了?

當大家聽到「哲學家」一詞會聯想到些什麼?是嚴肅又深沉地思考著真理的人?還是一個沒有生產力的空想家?又或是根本不太清楚「哲學家」是個什麼模樣?那麼大家會否聯想到性別?「哲學家」是否必定是男性?女性在哲學界的生存空間近期掀起了一陣熱烈的討論,不僅在臺灣,英美兩國哲學界也同時在關注這項議題。

日前泛科學網站就有文章指出女性在哲學界佔的人口屬文科中最少的1,文章援引普林斯頓大學剛發表在《科學》期刊上的一項研究結果,指出哲學人認為哲學研究需要天賦的程度名列眾多科目的榜首,連數學和物理學都望塵莫及。文章最後建言哲學人,若在證據不明的狀況下還是不要宣稱「學哲學需要某種天賦」,以免在普羅大眾對「女性缺乏某些天賦」的刻板印象下,更造成不良的氛圍促使女性遠離哲學。

文章的說法固然值得討論,然而單就哲學界的男女比例和許多哲學人認為哲學研究需要天賦的調查結果就認定哲學界排擠女性未免有點武斷,也有陷哲學人於不義之嫌。究竟是哲學排擠女性?還是女性拋棄了哲學?這還得有待考證。

哲學界不可外揚的家醜

或許英國方面能給出一些更好更有用的證據去探討這個問題。當地近期也在探討女性在哲學界中遇到的困難和問題,其中《衛報》就採訪了幾位女性哲學教授和學者,題為「哲學是給上流社會有錢白人男孩念的」(Philosophy is for posh, whites boys with trust funds) ,該文嘗試以她們作為女性哲學家的身份去回應這個備受關注的議題。她們的回應當中有部份很值得哲學人思考,想想作為一個哲學人可以嘗試做些什麼去改變一些不佳的現狀。

謝菲爾德大學 ( University of Sheffield ) 哲學系主任 Jennifer Saul 教授指出,現時美國僅有 17% 的女性全職哲學教員,英國則有近 3 成,但她指這仍然比大多數科學領域要差。她曾創建一個部落格讓別人分享女性讀哲學的個人趣聞,結果讓她震驚,她收到大量的回覆,差不多大部份都是各種各樣駭人的性騷擾故事,而在部落格以外還有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故事,以及向她求助的事件;她認為這可能是導致相繼有女性離開哲學的原因。

哲學是給上流社會有錢白人男孩念的?

而來自 Liverpool Hope 大學的副教授 Patrice Haynes 則說,當她準備念哲學碩士時,她父親震驚的表示「哲學是給上流社會有錢白人男孩念的」。她認為父親某程度上是對的,在哲學界中追求學術事業是相當高傲的,因為無人保証在多年學習生涯之後必定能獲得一份工作。她認為這可能解釋了為何少數族裔人士在這白人主導的學科中呈現代表不足的原因。

Kingston 大學歐陸哲學教授 Stella Sandford 認為這其中有來自學科自身的因素。她認為相對於其他學科,哲學傾向「內部探索」、也傾向狹義地界定自身,導致哲學難以接受對其傳統行事作風的挑戰。她補充指出,當其他人文及社會科學學科迅速地回應近半世紀以來的社會脈動時,哲學長年來對此漠不關心。

Sandford進一步舉出英國哲學界的情況,他們傾向視自身在從事不受社會和政治脈絡影響的純粹理性思考活動。她認為這只不過反映了一群相對狹窄的一群人的興趣,同時將其他人排除在哲學之外。

哲學的雄性性格

另外,曼徹斯特大學 Samuel Hall 哲學教授 Helen Beebee 則認為總有很多其他可能解釋去理解為何找不到工作或是論文為何未被接受,很難去結論說是否遭受到歧視;但她以其個人經驗表示女性聲音在哲學會議和研討會上總是較容易被忽略。

而謝菲爾德大學哲學系博士候選人 Katharine Jenkins 則表示,她相信當中的確存在性別議題。她指出哲學討論時常顯得具攻擊性且好鬥的,而社會規範對女性作出如此行為並不鼓勵。女性對這種討論方式感到不自在,她坦言並不感到意外。

最後一位是 Wolverhampton 大學的哲學及文化政治學教授 Meena Dhanda 博士,她認為種族主義已深入哲學內部,故而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她認為我們需要更多樂於獻身哲學的女性和黑人哲學家,令這門學科能更好的回應我們所身處的世界。

以上女性哲學家的現身說法,至少反映了英國哲學界的一點現狀,部份可能也適用於其他地方,如臺灣。歸納起來她們帶出了性騷擾問題、工作不穩定、哲學困在象牙塔中、女性聲音不獲重視、哲學好鬥的討論方式、疑似排除少數族群等各種問題,哲學界應該重視這些問題。或許哲學並無排擠女性以致女性代表不足,而是因這些種種問題而反過來受到女性的排斥。

如何終結哲學界的男性統治

或許倫敦大學學院 ( 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 哲學教授兼藝術及人文科學學院院長 Jonathan Wolff 近期在同一報章的撰文〈如何終結哲學界的男性統治〉(How to end the male domination of philosophy?) ,能給出改善這個問題的一點洞見。他以教過他的一位女助教 Hidé Ishiguro 為例,她會坐在椅子上專心聆聽學生所說的,然後幫學生把他們說出的凌亂評論整理好,並告訴學生他們的評論如何關聯到該主題的哲學史、以及哪個哲學家也曾持類似的看法。

Wolff 認為這方法不會令學生們因被批評而感到尷尬難堪,甚至讓他們感覺到一種「我可以做到!」的心情。他認為比起一般學究式地專注在細節中不停爭論,這位助教的指導方法稱得上是有禮貌且富鼓勵性的模範。這令他不禁好奇想說,如果哲學這個學門要變得性別上較為友善的話,哲學家至少也應該先在行為上表現得端莊得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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