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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現場】惹毛一堆哲學人之後:里山之聚

朱家安哲學普及小聚現場

朱家安哲學普及小聚現場

上週日(2015年9月6日),知名哲學部落客朱家安里山咖啡舉辦了一場「哲學普及小聚」的活動。

On-line to Off-line 的哲學人聚會

活動緣起於哲學新媒體在 8/21(四) 透過臉書專頁發起的「一句話惹毛哲學人大賽 」公開活動中1,紀金慶的參賽貼文:「我超歡哲學雞蛋糕的。」2

該文在朱家安隔天(8/22)回應3之後,一發不可收拾地吸引了各方哲學人與非哲學人隔空交火/隔空觀望。截至 8/31 為止,已蓋成438層論戰高樓。整個討論串的細節請有興趣瞭解的讀者自行點閱,可以確定的是,其中參與討論的一些哲學人真的被惹毛了!

在爭論的過程中,朱家安認為哲學圈之內對於哲學普及有一些爭議和誤會需要討論,並希望能化解誤會和衝突,因此發起這場小聚活動。4從當天與會的盛況來看5,願意離開電腦鍵盤出來面對的哲學人還不少,這可能跌破很多人的眼鏡。

活動一開始由朱家安先自我揭露過去、目前與未來所從事的哲學普及工作內容和經驗,接著由事主紀金慶做出回應,然後開放現場與會者自由討論。

推廣哲學的經驗分享

東道主朱家安於聚會中表示一開始從事部落格寫作只是為了提供高中生知道哲學的管道。後來他在參與網路討論的過程中發現哲學訓練對討論社會議題的幫助,更加認同哲學普及工作的重要性。

他認為,哲學能力對於「在多元社會中和價值觀不同的人一起共同做出政策決定」這件事情上,是非常重要且有用的。他現在將自己推廣哲學的目標訂在:「協助大眾獨立思考和公共溝通能力、促進民主健全」。他製作哲學產品時都會反省是否可達到此目標來評估自己的工作成效。除此之外,他也跟大家分享了他從事哲學普及的經驗和心得。他認為哲學推廣是一種專業,可以從三方面的能力來評估:

  1. 將學術內容轉譯成簡單清楚、又有趣的能力。
  2. 口語表達和溝通能力。
  3. 包裝和行銷內容的能力。

簡言之,從事哲普推廣,只有基本的哲學寫作能力是不夠的,他希望他的經驗分享可以讓有心從事哲學普及的人瞭解市場情況,以及必須培養的能力。

哲學普及能力圖示

朱家安提供

現場有人好奇詢問哲學哲學雞蛋糕的中、長程哲學普及計畫、以及如何面對來自學界的批評。朱家安除了提到目前與 Taiwan bar 合作的影片〈哲學哲學雞蛋糕 with 朱家安〉之外,也公開了他正在與插畫家合作的訊息,預計推出哲學插畫6,和介紹基本邏輯的系列文章。

至於負面批評,他說目前尚沒有看到或聽到來自學界對他的公開批評;如果真有的話,他也認為那是可以好好把握的負面行銷機會。另外他也語重心長地說,如果學院中的哲學教授對於哲學普及的態度能有所轉變的話,將可為台灣的哲學普及帶來最大效益。他重申哲學對社會的貢獻真的不是深奧的哲學理論,而是怎麼讓一般人懂一些基本的哲學概念,才可能進一步談哲學的貢獻。

紀金慶澄清不反對哲學普及

事主紀金慶的發言值得我們注意。他表示當初會參賽寫下引起這場聚會的文句,只是玩笑性質,根本沒料到會引發熱烈討論的效應,但這也讓他看到溝通的契機和可能性。他首先澄清他不認為這是場「歐陸哲學圈對分析哲學圈的逆襲」,因為他本身也不喜歡某些搞歐陸哲學人的習氣。他以一個生動的例子顯示對特定形式之歐陸哲學的不滿7。他認為不管我們怎麼搞哲學,就是要回答基本的問題,使用艱深的術語、甚至原文,並不會讓哲學比較高級。他也闡述了他心目中理想的哲學普及方式應是靈活的、融入當事人可理解的生活情境。哲學就像是變魔術,利用推論與辯證的思考帶給人們驚奇。

他也認為哲學人不需要介意哲學無用的批評,因為它本來就無用——但這不表示哲學沒價值。我們生命中關心的許多東西都是無用的,譬如愛情。如果「沒用」是標準,那我們談戀愛在幹麼?他主張哲學推廣不需要特別強調有用或無用,因哲學自有其魅力,讓人懂三分就會自己繼續發掘。他以自己在社大教學經驗指出,學生上完課,雖然會認為哲學還是沒用,但似乎紓解了什麼。因此,他也進一步表示,很難的哲學也可以透過量身打造的靈活言說而使人有心靈上的收穫。

哲學的奮起?

面對現場對哲普有興趣的與會者,紀金慶也提出了一個有趣觀點。他說哲學最蓬勃的時候就是希臘、啟蒙時代,那也都是最混亂的時代。希臘時代的哲學家其實就是一個人在街上和年輕人嘴砲說「ㄟ,少年人,你知道真理是什麼?」 。啟蒙哲學家,如康德笛卡兒,都使用白話的方式在講哲學,也都產生非常深刻的哲學。因此他認為台灣目前的環境條件正是孕育哲學的好時機,災難和困境會使哲學家轉彎!危險或許是哲學變淺薄,但好處是可讓哲學再次回到生活。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他想看看目前的哲學推廣者如何讓哲學再活一遍。也邀請大家思考,「哲學可以再怎麼誕生?」

他也提到這則惹毛言,其實有吸引到學院內的注意,雖然沒有直接加入討論但都有相關評論。他認為引起這些握有學術資源之人的注意,可能才是哲普的真正契機。他也期許有心從事的哲學推廣者能走出不一樣的路,做出更有格局的事。

多元的哲學普及觀點

有一與會者提到,目前哲學推廣的方式好像只有很初階的哲普,以及很高深的學院哲學,但是沒有照顧到中間市場。朱家安回應說根據他的經驗,目前進階的哲學普及有困難,一些與會者也都認同應該先從哲普開始培養一般人的哲學胃口後,才有可能創造中間市場。

也有與會者建議跳脫市場來看哲學推廣。他認為台灣的哲學產業鍊出了問題。以歐美為例,上游有學院哲學家的學者出專業哲學書,中下游則有其學生來消化這些硬哲學的普及著作和推廣,但他認為台灣目前完全看不到中間這一塊,只剩下艱深的學院哲學和初階的普及哲學。他也認為,如果哲學推廣者只迎合市場,那會造成對哲學的刻版印象,以為哲普就是全部的哲學,反而不利哲學的推廣。

到底該用什麼方式推哲學,現場有許多討論。像是有人認為哲普可以有「增加說明」、「縮減內容」等簡化方式;有人主張需要簡化的不是哲學內容,而是傳授方式。像是從生活面、關心的議題等找到與一般人的切入點,或是類似佛學的點化,讓人們有所體會,達到推廣的目的。

20151108【論壇】新世紀的哲學傳播與推廣

2015年年底台灣哲學學會在台大舉辦年會,邀請各哲普團體一同舉辦論壇。
根據記者的觀察,不同哲學訓練背景的哲學人,對於哲學普及內容該推些什麼、以及該怎麼推,其實有非常大的差異。內容上,分析背景傾向推批判思考的重要性與能力培養、歐陸或中哲等背景的,會比較介意哲學的深度是否被彰顯出來;方法上,分析背景者介意言說的論證結構和概念使用是否清楚、其他背景者則比較關心如何讓聽者體會到哲學的深度與價值、真正改變他們的生命內涵。具體實踐上,前者偏好論證清晰與分析概念的時事評論,後者可能會傾向哲學諮商和駐咖啡店哲學家的想法。

聚會中也討論了許多敏感話題,如「賣哲學會不會讓哲學的推廣不純粹?」、「商業性的哲學內容會不會受限於金主的控制?」、「簡化的哲學內容算哲學嗎?」、「沒哲學理論先行算不算哲學?」。多數哲學人也表達了對學院哲學與社會斷裂,以及學院內外存有數位落差的現象感到無奈。

哲學人聚會正流行

整個小聚過程既沒拳打腳踢、也沒仇恨言論,雖然稱不上把酒言歡,但可說是非常融洽有趣,達到哲學人相互溝通的第一步。許多哲學人自我調侃的言論,更讓現場笑聲連連、氣氛歡樂。然而,講到深處,與會者們也多有感而發、憂心忡忡於哲學在台灣的未來。小聚人潮直到晚上十點多才逐漸散去。

此活動讓許多對哲學推廣有不同想法的哲學人有機會向其他哲學人傳達自己的想法、交換己見。哲學新媒體的發起人,TKY,也於聚會中表示,希望以後能有多一點這樣的場合,讓哲學人多交流。雖然哲學在台灣社會中的能見度相對低落,但如同紀金慶所言,危機即是轉機。這從近一年來許多哲學人積極集結與發聲的現象可看出端倪。哲學在台灣興盛,或許指日可待。

以上是哲學新媒體的直擊報導,也歡迎有參與本聚會的哲學人留言補充、沒能親自與會的哲學人在本報導下方表達自己對哲學推廣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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